我坐在21点09分的公共汽车上,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喑哑住了我的呼吸,我看着透过车窗的玻璃映出了一个眼眶深陷、面庞扭曲又桀骜的自己,他抿着嘴,就融入了窗外川流不息的夜色中,在那个被橘黄色街灯无限拉长的别处,他是多么骄傲,昂着头,看着对面这个处于莫可言喻的生活中的我,然后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姿势。我的身体很轻,这感觉像是在飘,可我知道这不是飞,我还醒着吗,与我谈一谈关于寂寞。即刻在这飞奔的车上,车外所有流动在我身上的光却像是慢了下来,橘黄色如同潮水一样把我没住,又从高空摔碎在巨大的防波堤上。而我已经没有了力气,我永远也不会再是那一年的少年,时光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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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做了个血色的梦,早上我才知道这支离破碎的背后是一片真实的殷红,人真可怜,在这生死交织的人间渺小的如同微不足道的砂石,时间却没有丝毫的怜悯,数也数不清地与我们错身而过,看着光怪陆离在身上倏忽刻下无常,可是又能做些什么呢,恁评我们脸上失去了笑容,这悲恸无声中晕开整幅画然而逝者已矣,我们就无助滑稽的被滞留在原地。冬去春又回,可寒冷却在指尖、在心头,它不走,天空没有了彩虹,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笨拙又蹒跚地这么前行。
但愿人长久。
歪脑袋,皱眉头,抿着嘴,眯着眼,我现在就是作为这样的一个“状态”存在。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穿上说不清是滑稽多些或是庄重多些的学士服,拍了毕业照,吃了散伙饭,喝的烂醉地砸碎了酒杯,杯盘狼藉地被抬回寝室,那么不英勇地甚至来不及挥一挥手,青春却逐渐隐没在日后的群岚,那些微凉的夏夜校园里的优柔,酒是喝不醉的,喝醉的是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那么是什么呢?《旧约》里说: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 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往北转,不住的旋落,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转,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何处…
前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找实习单位,我该是多么踟蹰又踌躇的我,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我却还记得空气中总有一股淡淡的又挥之不去的烟味,可是夏天怎么会有烟味呢,也许是点蚊香的味道吧,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好闻,那些日子是多么没心没肺的日子啊。
大前年的这个时候,桃八二二五寝室的四位老大中午在一食堂点了若干小炒,好像回来又顶着大太阳和二班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球,那场球j8是不是怒了?我的记忆俨然已经开始不争气的扭曲、变模糊,是不是要到七月份才会放假…
大大前年的这个时候呢,我怎么已经没有印象了,全然摸不着头脑,磁带有很长的一段被接上了空白,甚至没有老式的收录机里传来的依稀可辨的马达咿呀声,是空白,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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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一件玩具似的,那么不协调地被放在这张椅子上,身上的每个部件似乎都极不情愿的粘合在一起,极力地在试图挣脱却又彼此拥挤,我不停地出汗,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湿的,周身的血液都变成了黑色,翻腾着,仿佛岩浆一样撕咬着我的神经和血管,侵蚀我心里那么多的想要挣扎的力量,我张着嘴倚在椅子上,嘴里粘粘的,恶心又无可奈何的就这么顺势闭上眼睛,听马路上奔驰而过的货车的呼啸声,我在想象可是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样的远方,我怎么突然想起了来上海第一年的冬天,那一年,我正年轻,我那么狼狈,缩在被子里,听榕树下电台的念起那本静谧、忧伤又令人沉醉莫名的挪威的森林,我却还饶有兴致地拍下了自己疲惫又混沌的脸庞,此刻在我眼里一切都慢慢清晰,是谁还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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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改变了自己,成了现在的我,如果让我相比那个若干年前的我想要成为的自己,我会怎么说呢,或许在漫长地拟合我内心模糊的想法的过程里我本偏差了更多。我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活?虽然你知道我还是我,你看见我,但即便是这一刻距离上一秒钟的我也早已经貌合神离,在下一次秒针偏离表盘的时候,我便再也不是我了,那些细小而细微的改变像一个巴掌一样结结实实地拍在我身上,如同颗粒般渺小,爆炸,粉尘一般四散而去。我早就是如 张楚 所唱,永远开始了坚强的衰老,二十四岁是个好年纪,三个八年过的棱角分明,然而我就这么匆忙地从一个天真的被人供养的童男变成了随处可见世故的索然无味又无智的上班族。是谁仍唱,别做梦,你已二十四岁了…快别迷恋远方,快看你家的米缸…
我希望活地深刻,我恨不得把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统统尝试一遍。昨天已经甜的发苦,在夜以继日的时光轮转和马不停蹄却又自以为是的奔波中,我显得是多么倔强,我好像是一块深海的礁石而时间就是那片海洋,日日夜夜冲刷着我的心里还存在着或许可以称为理想的幻想,我的喉咙干干的,我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了声音,你看,你看,我的面孔此刻是这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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